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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最可爱的人

    越是接近中国古典文化,越是感受到她的博大精深,也愈发意识到自己那点所谓积淀的微不足道。或许,我不能说生命中过去的三十几年全都白费了,但三十多年对西方文化的亲近,的确并没有给自己带来理想的结果,不仅没有对自己的人生有任何方向性的指导和帮助,更让自己的灵魂迷失本性,变成了“四不像”。


    耐克、阿迪、麦当劳、肯德基,当满大街洋玩意儿在我们的时代大行其道,成为中国人狂热追逐的时尚潮流,我终于明白,我所能接触到的所谓西方文化,并非意想中源自爱琴文明、文艺复兴的人文精髓,它虽然裹着一身精致的文化行头,其实只不过是现代资本市场的一块砖,盯着的只是中国人口袋里沾满汗渍的钞票。


    或许,西方文化带给自己的最大影响,应该是独立思考——尽管常常因为这样的思维习惯而感到困惑。“思考,就像一只小鹿的伤口,一旦发作,生生作痛”。但又有谁能料到,这种痛对我而言,竟像鸦片一样容易上瘾,无法戒除。当我蓦然回首,中国文化静静地呆在那儿,正用无邪的目光打量着经济浪潮中的中国人。


    带着人类质朴时期大智慧的中国文化,其实是真正意义上的精英文化。由于漫长的封建体制的影响,中国圣贤们创造的智慧产物,从来就没有以真实的面貌出现在中国大众面前,它们被历朝历代的精英们把持着,成为这些人背后的庞大的国家机器 ** 的最佳利器。为此,他们把中国文化打扮得像一尊足可瞻仰的神佛。


    中国文化,就是以如此道貌岸然的方式,在这个饱受天灾人祸困扰的国家传承着。为了保持中国文化的尊崇地位,中国的文化精英们还一直不断地在文化阐释中云山雾罩、遮遮掩掩、故弄玄虚,甚至指鹿为马,误导缺乏文化辨识能力的中国老百姓们,让他们往往只能窥见中国文化的皮毛,从而实现他们欺世盗名的目的。


    今天,真正的中国文化,依然跟中国老百姓没有多大的关系,而被冠以国学大师的更多的所谓文化精英们,则一如既往地玩弄着玄之又玄的把戏,他们把三句话就能说清的道理变魔术般地耍成一台两个小时的脱口秀,把中国文化包装得愈发神秘莫测,并让我们的孩子们在《三字经》、《千字文》的诵读声中忘掉了思考。


    真正的文化传承,其实应该在民间。但如果你有幸去访访现代中国的普通家庭,你所见的一切,一定会让你大失所望。他们有了精装修的房子,有了自动挡的车子,但经典古籍、笔墨纸砚、陶瓷字画等,所有那些足以承载中国文化的经典器物,却都只是名门望宅、书香门第的祖传家藏,和老百姓的生活完完全全无关。


    即使笔墨纸砚,这些中国文化里最重要的工具,如果你想真正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你将发现我们的文化精英们很少能提供这样的帮助,他们要么闪烁其辞、要么东拉西扯,就是始终不入正题。而和中国文化颇有渊源的日本,则始终对中国文化采取真正拿来主义的态度,他们主动寻找一切机会,攫取中国文化的丰硕沉积。


    我曾经为那些被封为国学大师的学术名人们甚少出自中国大陆而感到不解,现在我总算想明白了:在这个被封建体制严重禁锢过,同时又缺乏现代文明滋养的国家,要让我们的老百姓去完成中国经典文化的传承有多么可笑。中国老百姓让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接受填鸭式的机械教育,并在麻将声中算计着孩子的美好前程。


    当你有幸结识那些对中国文化有正确理解的国人,当你有幸到他们的家中做客,看到他们为成为中国文化传承者的一份子所做的一切,你会由衷感到幸运和欣慰。但这样的文化自觉者,却是中国老百姓眼中的异类,他们在文化传承中显现出来的热情,让他们的人生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他们,才是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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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是真正的核辐射

    早出门前,尊夫人命去买盐(家里确实没盐了),进小区超市一问,没货!连酱油也只剩两袋,只好先将就。一路到车站,又问了几家超市、杂货店,结果都一样,断货了。不解。联想到昨晚逛华联商场,看见超市里老百姓争相抢购大米的情景,还是不解。过去只知资源紧缺的日本人有忧患意识,其实中国人何尝没有。


    理解中国老百姓的心情,虽然对每次这样的风潮都嗤之以鼻。毕竟,近百年来,中国人遭的难实在太多,吃不起饭的时候多了,人们自然对柴米油盐这类生活物资尤其敏感,稍有风吹草动便“大动干戈”。于是,恐慌心理成了惯性,这种惯性尤其体现在现今的中国老人们身上。看看超市里抢购食盐的“长龙”就会明白。


    然而,这次抢购食盐的风潮,和前些时候大豆受到追捧稍有不同:大豆涨价,可以不吃,随奸商怎么“炒”都无所谓;食盐缺了,那可是熬不下去的。网络加速了信息的传递,但是有利有弊,年轻的网友们“见风就是雨”已经成了习惯,当他们将某种“莫须有”的恐慌传递给了家里的老人,老人们哪里还能坐得住呢。


    每当面对这种情况,也是考验一个国家政府应对民众恐慌情绪蔓延的能力的时候。有关部门应该迅速反应,针对此次恐慌产生的源头——辐射一说,权威部门应该及时通过媒体,以专业人士的合理解释打消老百姓的顾虑,并拿出切实的措施,以恢复正常的社会生活,否则,一向盲从的中国老百姓可是要豁出老命来的!


    灾难来临,人人为求自保,这本无可厚非。但一个原则应该是值得大家遵守的,那就是:我们不该扩大灾难。别搞得像网友描述的那样:日本人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没死,海啸没死,核辐射没死,结果当听说大洋彼岸中国城市的老百姓疯抢食用盐后,日本人全部笑死了……依我看,以讹传讹才是真正的核辐射,而且是致命的核辐射。


    恐慌蔓延,还真是具有原子核裂变的特征,能产生恐怖的力量。食用碘可以防辐射?太平洋海水遭核辐射了?占地球表面70%的海洋,在恐慌情绪面前,往往就只是一个小水塘而已。幸亏我们只有官盐,没有私盐,否则的话,凭此一则未经证实的消息,不知道又要为老胡的财富排行榜炮制出多少位腰缠万贯的巨富呢!


    从过去的信息不对称,都现在的信息泛滥;从豆你玩,蒜你狠,苹什么,糖高宗……到今天的盐王爷。中国人的生活,总是具有黑色幽默色彩。老子言:“善者善之,不善者亦善之,德善也;信者信之,不信者亦信之,德信也”。可中国老百姓的信,和圣人无关,和科学无关,和信仰无关,直白点说:和动物本能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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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书写有关

    曾几何时,读书写字就是我们生活的全部。那时候常常想,不用读书写字的一天,一定是无比幸福的日子。何曾想,不用日日读书写字的日子,竟也会生出些微的失落,那种失落里是对带有私人印记的昨日世界的深深怀念。妄自现在的我从事着跟读书写字有关的职业,却不免常有提笔忘字时。因日习小字,得小快慰。

    初习书法,常常临帖,大字,楷书或行书,二十八个字一张纸,一晚上写上七八张不等,意犹未尽。最近一段时间,也习小字,抄书,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还有冬心画谱(友人所赠,无题字)。冬心先生,向所尊崇,节日期间多抄其画谱,计有数十段,才知冬心先生爱竹至深,堪称竹痴,那份执著唯板桥先生可比也。

与书写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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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木头人


我们都是木头人


自打从大哥的农场弄回一堆桂花木块开始,就一直不断地企图自制原木茶托。那截木头当时就躺在农场的一块空地上,被雨淋着,湿漉漉的很不起眼。仔细想来,那天实在不该在农场就轻易朝他下锯,厚薄不均的一堆木块现在挺让人犯难。用吧,生怕被茶水污染、受潮开裂;不用吧,又心有不甘。或许我在等一个机缘.


小院后墙的植物群一度茂盛得过了头,物业公司快刀斩乱麻地给它瘦了身。我从被工人们砍下来的一堆灌木枝干里,选了一根直径有十来公分的杂木棒扛回了家。挺沉。这根木头还挺生,当锯条从它的身体里抽出时,带出的是一线湿湿绒绒的木屑。锯了大概有七八片的样子,三片基本达标,水平比上次在农场时略强。


有一回,随四哥拜访他的一位朋友负责看护的庄园。庄园很大,有天然水体和人工鱼塘,仿佛世外桃源。一片盆景地里植有不少造型讲究的火棘(贵州人称红仔刺),结仔时节,望出去东一片西一片的火红色,煞是美艳。我们被允许挖一株火棘回去种,很贪心地选了红仔坠地的那株,临了却搬不进车厢,只好去枝存根。


大雪天,和朋友去了南郊公园。园里有直挺的松树、高大的梧桐和伟岸无比的香樟。朋友说,香樟的树皮就像人的皮肤,可以触摸出岁月的味道;它的枝条,就如同人的手脚一般,有着自然舒展坚韧有力的完美曲线,即使是存活多年的香樟,树身也少见伤痕般的疙瘩。见一些农房前堆了不少粗壮柴火,不知是否有香樟。


农场邻居送大哥一株死了的香樟树,大哥送对方两只活鸭、两块腊肉。和大哥一块儿到地里过目,香樟靠近根部的树身直径达30公分,一合计,树干可以做一小书柜,树根一剖为二,可以考虑做成两张茶几,觉得很受用。我们费力地把树根立在地里,有一股香味儿蔓延开来。四个人抬不动这家伙,只好改日就地解决。


想起何山满屋子的根雕,十多年的积累,卖一件少一件,所以有些成了非卖品。楼上的江龙饭店也有不少木头家伙,不过却与何山根雕的精致大相径庭,厚木方简单结合而成的圈椅,特别原生态,有四平八稳的气度,估计上面能承住一头大象的重量。何山的门店离主城区可不算近,他和楼上的饭店都不担心这个问题。


    打电话给物业经理,问后山那株被大风刮倒,在地里躺了大半年的松树如何处理,对方答:用得上就拿走。这株松树的直径也近30公分,被锯成了三段,连根那段超过5长。我花了两个多小时,用手锯把连根那段从根部以上1米处锯断,工程量太大以至中途一度打算放弃。幸得亲戚帮忙抬进了小院,只那根还刨不出来。


    三根木头在院子里,堆了一地。木头受了潮,把树皮扒开,显出湿润的树身。褐色的树皮连同其上附生的小昆虫们装了满满两口袋。把这三段木头抬进院子,动用了两位亲戚,一根粗木棍、三条绳子和我吃奶的力气。打扫完院子后,双手十指几不能自如屈伸。返身回林边刨树根,一个多小时过去后,老家伙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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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卯新春二三事


一个特别的除夕夜: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姊妹,但却有妻子、儿子、青春期的小舅子和难得一聚的妻子娘家亲戚,一家八口,济济一堂,煞是热闹。重庆人“腔调”很高,本显冷清的新家一下子人气暴涨。儿子尤其开心,一个劲地跟我说:爸爸辛苦,爸爸辛苦。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辛苦的意思,辛苦的另一层含义是值得。


 


在贵阳要想感受到过年的气氛,那就得选择大年初一去黔灵公园,而且还得按习俗“抱柴归家”。所谓“抱柴归家”,就是在大年初一这天游园时顺便拾捡几根柴火回家,寓意来年财运兴旺。黔灵公园实在是人满为患,说十万人之众不为过。没有我的“奋不顾身”,这一大家子恐怕很难有到园里去拾捡柴火的机会。


 


大年初二,和兄弟几家约好到父母的墓地去上香,让两位老人家也感受感受过年的气氛。顺便买了红油漆和毛笔,准备给父母的墓碑填漆。本来是一大家子,但小辈们头一晚都玩得比较疯,这会儿正睡得香呢。他们都是八零后上下的孩子,焚香祭祖等和封建迷信氛围接近的物事,与他们有隔阂,这样的仪式渐渐淡了。


 


兄弟几家,就我带着孩子上山。儿子太小,还不懂八零后们的倦怠,爬山于他就是一场有趣的游戏,他不会想到长辈们日渐老去的身体,已经开始感觉到吃力。儿子指着左边的墓碑,又指了指右边的墓碑,说:这边是爷爷,这边是奶奶。两位老人家的墓碑日显陈旧,我正在给褪色的碑刻填红,不想让他们感觉寂寞而已。


 


大年初三逛花溪公园,浩浩荡荡,八口之众。天然花溪,在贵阳人心中有着永恒的魅力——不管什么季节。天气给力,温暖如春,一家人心情大好。给孩子们选择了自行车游园——但首先他们得先学。好在,早已被我判了“死刑”的小舅子居然“奇迹”般地在半小时内学会了骑车!受到鼓舞,他的表妹竟也初尝即会!


 


妻子的幺爸破天荒离开重庆,到贵阳来过新年。至今单身的幺爸工作很辛苦,工余常常挂念他的侄子;幺爸脾气很倔,不符合他价值观的东西,一概不予采纳。刚到贵阳,他就感冒了,不管怎么劝,就是不吃药。清鼻涕流了两天,总算被我们逼着服了药,这会儿已经睡下。想来,这一整天在花溪,他确是煎熬过来的。


 


儿子的小伯伯同样至今单身,这事儿一直让我放心不下。但他老人家对婚姻大概有恐惧症,也是百劝不听,拿他没辙。今年春节,他觉得不便来我们这儿过,便去了二哥家,对此我觉得有些惭愧。儿子经常“欺负”他的小伯伯,动手动脚,没老没少,但这位平素对侄儿侄女们都挺严肃的小伯伯,就是拿我这儿子没辙。


 


很钟爱自己的小院子,虽然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分地。每次回到家里,都会去院子里看看,逗逗我们家的狗狗班迪,扫扫后山飘进来的落叶。春节期间,天气渐渐放晴,院子里的生气重又回来了,阳光把鱼池里的残雪消融殆尽。给儿子买了一套微型农具,他很喜欢,没事儿就拿它们到地里胡乱一阵刨,煞有介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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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小箐


时隔多年,终于有机会再次回到母亲的出生地。这些年来,尤其是母亲故去后,与这些亲戚间的往来极少,实在不该。小箐,听上去像是一个蛮有味道的名字,但它实在太过平凡,只不过是飞速发展的贵阳郊县里毫无特色的一个几千人的乡,一条长街两旁开着各式各样的商店:似乎家家都在做小买卖,一家赚一家的钱。


小箐没有任何值得炫耀的资源,所以它无法让不安分的年轻人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过好日子。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是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小箐人就开始外出打工赚钱,也曾经出过不少风光人物——其中之一就是我的一位表哥。表哥人高马大,英俊潇洒,靠倒腾电子表发了财,骑摩托车到贵阳,大方地请我们看电影。


二舅已经年过八旬,躺在床上默然望着天花板——他还记得我吗?记忆中,腊肉是小箐最具象的存在符号。记得小时随母亲去二舅家的情形,每天晚餐都会有一碗额外的腊肉吃。我坐在曾经参加过抗美援朝的二舅腿上,每吃完一块肉,就把手上的猪油往他裤腿上擦,他一点儿一不生气,还直夸这娃娃以后必定有出息。


刚到小箐,我难掩久别重逢的莫名的兴奋,忍不住四下里到处去转悠,搞得亲戚家的小孩子把我当成了外地旅游者。吃饭的时候,我胃口大好,大家聊起二舅,家兄说二舅刚才还提到我呢。三十年过去,老人还记得我,他的记忆力似乎从不曾减弱。因此,当我进到内屋,与二舅闪亮的目光相交,揪心之余,深深愧疚。


问表哥能否带我看看老屋旧址,他指了指身后:那是一所乡中学旁的空地,几株老树,一排竹子。这里就是,表哥淡淡地说。这就是外公外婆当年居住的旧屋所在地?就是母亲年少时生活的地方?她是不是曾经在这块空地上的一处,和自己的兄弟姊妹们奔跑玩耍过呢?或者是和他们一道在一旁的小山上流连忘返?


遇上母亲,是父亲的福分。父亲这辈子,没少受苦受累,但能和母亲建立家庭并在一起生活多年,他又是幸运的——母亲精打细算地为他操持着一个子女众多的大家庭,把这些孩子带大成佳节又重阳人,看着他们一个个建立起新的家庭。母亲一生辛劳,勤俭节约到了极致,她和父亲对子女们从无所求,只希望子女们都平安幸福。


从小箐乡大街东头走到西头,估计要不了20分钟。我们刚到小箐时,正赶上乡场未散,人群和车辆一并拥在道上,看上去一派兴兴向荣的景象。几兄弟大约都忘了地儿,不得不下车先去探探路。小箐的样貌到底还是有改变,好几个路口都让我们觉得像,又不像,弄得大家很犹豫。踌躇的当儿,表哥朝我们走过来了……


年纪已经过了一巴掌的表哥还是当年的模样,走路和说话飘飘忽忽,但很亲切,尤其是多年后能在小箐重见。表哥大半生的事业都跟房子打交道:帮人修房子,给自己修房子,为两个女儿造房子。他没有读过多少书,但对自己的一生出奇地有规划,早在10多年前,他就开始着手解决孩子们的住房问题,他做到了。


天气很冷,乡场大街两旁房屋的间隔处,大大的透明的冰块还堆了一地,有小孩子用脚去踢,一块冰划过大街,停在一处烟花爆竹专售点门口。就要过年了,小贩们的年货卖得很好,他们正在收摊,一位老人正把已经卖空的食品包装纸盒扔到道边,一块花生牛扎糖,从盒子里掉到地上,老人的老伴儿赶紧俯身拾回来。


小箐的饭菜,我觉得香。饭菜都是普通的饭菜,要问香在哪儿,我也说不上,只觉得似乎有些母亲当年做菜的那种范儿:熟熟的、烂烂的,油适中,很入盐,能下饭。很久没有到乡下做客,坐在场坝里呼呼啦啦地这么吃,似乎很惬意。寒风还一个劲儿地刮着,亲戚们劝吃不劝酒,正对我的胃口。多好的小豆白菜汤啊!


跟农村婆姨们围坐火炉前聊家常,不是我的长项。坐在期间,我只是一个标准的听众,而且还消耗女人们为聚会精心准备的瓜子小食。她们的家常,不像城里人的客套寒暄,没有虚无缥缈的感觉,全是实实在在的家长里短。农村婆姨也爱插科打诨,开起玩笑来尽显豪气,但我不觉得粗俗,甚至还很羡慕她们,真的。


不止一次想到过将来退休的事,总是坦然地去想:我该活得更像自己——至少50岁时可以开始。大家都笑话我,怎么可能呢?但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的想法只是一个笑话,尽管我知道这很难实现。在小箐的这两天,我又想到退休一事。但我或许不会考虑把小箐当作自己开始另一种生活的背景地——它的确太过于平乏了。


到小箐算是故地重游,一别30年,恍若隔世。想寻找到一些过去岁月的影子,很难,就连桌上腊肉的色儿,也淡了许多。路边发现一个旧石磨盘,积雪也没能完全掩盖磨盘上的陈年印痕。突然对它很留恋,打算把它买走。可惜这户人家不在,据说打工在外还没有归家。热心农妇帮我打电话问了这事,人家回话:不卖。


表哥家的铁炉子烧在靠窗的墙跟前,不很旺,但足够驱除掉整间屋子的寒气。大家围坐炉边,铝壶里的开水不停地往大搪瓷茶缸里加,茶味越来越淡,话题越来越多。表哥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小箐人,很荣幸他还记得那些陈年旧事。拥有一大堆渔具,喜欢独自到湖边钓鱼享受闲情雅趣的他,想来一定是乡人眼中的另类。


清晨,匆忙离开小箐。恶劣的天气使我们不敢过多逗留。和表哥的告别显得很仓促,他嘱咐我们一路小心,以后经常走动。表哥是大舅家唯一留在小箐的子女,他曾经到过很多地方打工,最后还是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上扎根。一个女儿读大三,一个女儿上高二,相比为了两个儿子积劳成疾的二哥,表哥或很幸福。


贵阳到小箐,贵遵路转贵毕路,大约60来公里的车程。去的时候我们的车开得比较慢,返回时更不敢快——路面有凝冻,而且天空还下起了细细的雪米。汽车雨刮出了点问题,我们只好开一截路就下车去用毛巾擦拭挡风玻璃。贵遵路特别繁忙,大客、大货铺天盖地,只是沿途多起交通事故造成堵塞,几公里不见收尾。


在小箐拍了几张照片,天气不好,不很如意,权且当作一种留恋吧!我曾试图爬上乡中学后的那座小山,但放眼望出去,却找不到童年岁月的一点影子。树,似乎比过去高大了许多,但稀稀拉拉的,落叶已尽,宛自凄清。随手拾捡起山道边的一块石头,终归不是想象中的模样。母亲的小箐,就这样真正进入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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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雪径


    白桦林、小船、木屋,春天的潮水或晶莹不化的积雪,列维坦可以用一幅简单到极致的画儿,就轻易让人爱上俄罗斯。这一切的发生,只因他见到、并感受到。那简单里,有的是爱。


    而在一座南方小城里最平凡不过的一座公园,你的足迹所至,也许和别人不会有什么差别;你的背影里,永远只是和别人一样无法回避的布景。但,也可以稍微有些不一样。很感动于朋友的引领,以及为我留出的那片杳无人迹的雪地小径,高耸的梧桐树冠,让我仿似闯进了列维坦的白桦林,当我迈出第一步,一个生意盎然的新世界正向我敞开……


    平乏和趣味,有时候就只是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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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的力量

     
    威尼斯商人、温州人、潮州人、山西煤老板、《盲井》、《血色黑金》……


    现在只想说说《血色黑金》。


    《血色黑金》的故事发生在100年前,那是资本主义原始积累中最疯狂的阶段,对资源的攫取可以用掠夺来形容。片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位因发现了大油田而成为巨富的钻探者Daniel Plainview(丹尼尔·戴·刘易斯)的眼神,那种眼神中充满着对金钱的信仰般的执着。这样一颗灵魂是成功者的必备条件,但对地球来说却是一场灾难。可怕的是,今天,我们的周围无处不见这样的眼神。


    眼神的力量,常常到了令人惊悚的地步。


    没有人会像《非诚勿扰2》里的葛大爷那样,希望和自己的女人直接到相依为命的阶段,在到达相依为命之前的过程,那才是我们欲望的真正出口所在。


    人类从来都相信:失去过,才会懂得珍惜。问题是,当所有的都已失去,懂得珍惜又有个屁用!


    哎,谁说宗教是人类的唯一信仰?上帝创造的人类,可比上帝嬗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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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算神马

    近日读到一篇帖子,很伤感。文中描述:一面大白墙,一排大幅宣纸整齐地悬挂着,所有画面出现的都是类似的构图……这个画面像极了动画片的制作工房,但正在挥笔的却是大画家范某某。
    这篇足以震撼艺术界的帖子,让一位艺术家和一位收藏家掐上了。然而,不管结果如何,书画艺术爱好者,却是实实在在被伤了。
    关于这篇帖子,讨教于艺术界的两位朋友。一位坚决认可这篇帖子的真实性,并认为“把艺术创作生产工艺化”是中国当代艺术界的潜规则,就像宜兴和景德镇的“代工”现象一样普遍;另一位曾是范某某的学生,出于对师长德性的尊敬,他认为这是中国当代艺术泡东篱把酒黄昏后沫经玉枕纱厨济领略利益斗争的产物。
    按照中国人的逻辑,无风不起浪。商业化浪潮正在蚕食、毁掉中国脆弱的当代艺术,这确乎是不争的事实。难道我们忘了,像这种急功近利的做法,不是早在我国的深圳被发展成为一种值得炫耀的产业模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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